第(3/3)页 他穿着一身绯红的二品大员官袍,看着这满院子污浊的黑灰,不仅没半点嫌弃,脸上反而透着一股子见证“绝世祥瑞”的职业狂热。 走在右边的,则是同样穿着绯红锦鸡补服的营造局总办宋应。 但他那宽大的官袍袖口,却被粗暴地卷到了手肘处。 露出一双布满老茧、沾着新鲜机油的粗糙大手。 孙立本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瞬间压住了全场: “奉陛下恩旨!今日礼部贡院,不考四书五经,专设工学摸底恩科!” “全场规矩,由营造总局宋大人一言而决!” 喊完场面话,这位堂堂大圣文教统帅,竟极为配合地往侧后方退了半步,把黑板前的正中心位置让给了宋应。 宋应走到黑板前,猛地转身。 没有文官那种虚伪的温良客套,也没有升堂时的惊堂木。 他那双常年熬夜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两把冷硬的铁锥,带着二品部堂的恐怖威压,缓缓扫过全场。 被那目光刮过的生员,无论是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还是二十多岁的狂傲秀才,都觉得膝盖一软,仿佛被一头老迈却残暴的雄狮盯上了咽喉。 “都到齐了?” 宋应的声音不高,却像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粝,在死寂的大堂里嗡嗡作响。 没人敢应声。 “好。” 宋应拿起那截石笔,在黑板上重重一敲。 “老夫营造机器总局总办,前任工部尚书,宋应。” “今日诸位既然拿着保举名册进了这贡院,想必都清楚,工学不养闲人。” “朝廷办工学,要的是能踏实办事的速成之才!” “你们在义学里引气成功,打下的气血底子,能让你们在工坊里比常人熬得更久、活得更长!” “而这工学的考核,不问经史子集!” “只考你们配不配当这个操机、管账的基层干吏!” “只考一件事——” “算术。” 李长泰面上浮起一丝不屑的笑。 算术? 三岁启蒙,五岁诵《千字文》,心算之能冠绝宗族。 这种账房先生干的贱业,也配拿来考本少爷? 他并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将是这辈子连做梦都无法想象的“算术”。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