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从各地保举来的“工学甲等”,陆陆续续进了大门。 有穿着细布衣裳、满脸风霜的农家子。 有缩着脖子、手上有老茧的学徒工。 还有像李长泰这样鲜衣怒马、被人前呼后拥的世家秀才。 李长泰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孩童身上。 那孩童约莫七八岁,粗布衣裳洗得发白。 他身形瘦小,肩背单薄,脚上蹬着一双露趾的草鞋,在深秋冷风中微微发颤,下盘却像钉在地上一样稳。 他是赵栓子。 外城码头扛包工赵老六的小儿子。 赵栓子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外城义学发的《天工基础》和半块硬馍。 他不敢抬头,只觉得周围那些光鲜亮丽的世家读书人,像是一群他这辈子都够不着的仙鹤。 而李长泰看赵栓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碍脚的牛粪。 “这种人也配进考场?” 李长泰低声冷笑,声音故意让周围的人听见。 “堂堂京师贡院,怕不是连算盘都没摸过的叫花子也混进来了。” 赵栓子听见了,耳根子一红,把怀里的布包抱得更紧了些。 他没还嘴。 义学的李铁教头教过他:站桩要稳,站得稳就不怕外头的邪风吹。 一行人涌进了贡院的考核大堂。 堂内原本的圣人画像被一块巨大的黑色木板挡得严严实实,案几上更是连笔墨纸砚都没见着。 正中央,竖着一块足有半人多高的巨大黑板,漆得乌黑发亮。 大堂两侧,齐刷刷站着两排腰悬钢刀的营造局护卫,个个生得膀大腰圆,冷着脸一言不发。 三百多个来自各地的生员挤在大堂里,被这肃杀的阵仗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此时,后堂的屏风内。 宋应正满脸不耐烦地向旁边抱怨:“孙大人待会儿不用搞那么大排场,考个试而已,赶紧出题挑完人,工坊里还有一堆图纸等着老夫呢。” 礼部尚书孙立本摸着胡子,像老狐狸一样低声嗤笑。 “宋老哥懂什么?这叫‘造势’!” “你不把这帮心高气傲的读书人先在气势上压垮,待会儿你那奇葩考题一出,他们还不得当场掀桌子?” “老夫这是在帮你镇场子,走吧,陛下在宫里等着看好戏呢。” 话音刚落,一阵厚底皂靴踏在青石砖上的沉稳声响传来。 两位二品大员并肩从后堂走了出来。 走在左边的是孙立本。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