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周树根慢慢地蹲了下去,把那张薄薄的纸死死按在胸口,单薄的肩膀开始剧烈地发抖。 他没有哭出声。 只有雨水,混着某种滚烫的东西,一起砸在泥地上。 雨越下越大。 没人看见。 可有些东西,不必被旁人看见。 只要那张纸盖过印、入过档,迟早都会摆到该看见的人面前。 京城,乾清宫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 霍山推门进来时,带进了一股外面的寒气。他身上的飞鱼服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还跟着两名力士,抬着一个沉甸甸的朱漆木匣。 木匣打开,里面全是各地暗桩用快马递进京的加急密报。 足足叠了半尺厚的一大沓。 “陛下。” 霍山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如铁。 “北直隶、山东、中原、湖广……各地暗桩送来的急报,全在这里了。” 霍山眉头紧锁,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各地宗族异动频繁,都在连夜拜会县衙。他们肯定在名册上做了手脚。” “事发突然,地方官绅又互相打掩护,递上来的户籍履历做得天衣无缝。”霍山抬起头,眼神狠厉,“但锦衣卫的线人已经潜进去了。陛下,请再给臣三天时间。” 暖阁里安静得吓人。 张正源和崔正站在一旁,默默对视了一眼。 老首辅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椅背,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正是传统官僚最可怕的地方,当他们上下一心要蒙骗朝廷时,纸面上的文章永远是滴水不漏的。 “陛下!” 霍山猛然抬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只要给臣三天时间,臣定能顺藤摸瓜,把他们替换名册的铁证死死钉在案板上!” “如果现在就让他们顶着假身份进了京,领了官身,再想查可就棘手了!” 林休坐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那杯茶,茶叶在热水里缓缓舒展,像是某种无声的舞蹈。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极淡,极冷,像是一块千年寒冰忽然裂开了缝隙。 “查什么?”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三天?不用等三天了。你觉得,是锦衣卫到处拿人的快刀狠,还是营造局里的齿轮水压断头台狠?” 林休站起身,走到那个朱漆木匣前,随手从那半尺厚的密报里抽出两张。他像看什么市井笑话一样扫了两眼。 张正源和崔正立在原处,一言不发,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了这盘局的底牌。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