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黑暗。 绝对的黑暗,像是被灌进了水泥的铁罐里,连一丝光线都吝于施舍。 程建国恢复意识的第一个感知不是视觉,而是触觉。 后脑勺一阵阵钝痛,像是被人用书砸过。 手腕被绳索勒得又紧又麻,深深地陷进肉里。 背下是又冷又湿的水泥地,一股寒气顺着脊椎往上爬。 嘴里塞着一团粗糙的布,舌头被压得发麻,呼吸只能从鼻腔进出。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股陈年霉变的腐朽味道,呛得他胸口发闷。 他的眼睛花了将近半分钟才勉强适应这片浓稠的黑暗。 头顶上方似乎有一盏灯,但没有开。微弱的光亮从某个方向的缝隙里渗进来,勉强能勾勒出这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空间。 四面墙壁是粗糙的红砖,地面有一层浅浅的积水。角落里堆着几个生锈的铁桶和一把断了杆的拖把。 头顶忽然传来脚步声。 先是远的,然后越来越近,伴随着一种金属在金属上滑动的刺耳声响。 地窖的铁盖被从外面打开了。 一束刺眼的手电筒光柱直直地打了下来,正中程建国的脸。他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一个人顺着梯子爬了下来。脚步很轻,落地无声。 手电筒的光移开了。 “啪嗒。” 头顶那盏灯被拧亮了。昏黄的灯泡散发出有气无力的光,照亮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脸。 三十出头,中等身材,长相平平无奇,戴着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如果在街上遇到,你绝对不会多看他一眼。 但他看程建国的眼神,让这个十七岁的男孩从脊椎到后脑勺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凶狠。 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之后的、毫无感情的审视。像一个工程师在看一个需要被拆解的零件。 男人蹲了下来,单手扯掉了程建国嘴里的布团。 “咳……咳咳咳!” 程建国剧烈地咳嗽起来,嗓子里火烧火燎的,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男人很有耐心地等他咳完了,才开口。声音很平,甚至带着一点柔和的腔调,像是在跟一个晚辈聊天。 “程建国。程东来教授的儿子。” “你爸生前做过一个研究课题,关于5G频谱资源的最优分配方案。手稿,在哪儿?” 程建国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本能地想往后缩,但后背已经抵住了冰冷潮湿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我……我不知道。” 男人,丁帆,没有发怒。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