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问天-《一剑二丐三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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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要走了。这道剑意留了三百年,已经是极限。”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像一个困极了的人终于可以放下心事入睡。
“你叫什么名字?”
“云无羁。”
“无羁……好名字。比老夫的名字好。问天,问天,问了一辈子天,天什么都没回答。你叫无羁,无拘无束,无挂无碍。”
光柱开始消散。从顶部开始,青色的光芒一寸一寸地化作光雨,洒落在皇城上空。
“云无羁。云家的路,以后是你自己的了。老夫的路,破天的路,都只是路。你的路,你自己走。”
光柱消散到只剩最后三尺时,云问天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笑意。
“对了。老夫在天门上留了一句话,被楚氏太祖抠下来钉在金銮殿穹顶上。那行字你斩碎了,但天门上老夫还留了别的东西。如果你哪天走到天门,替老夫看看。看看那东西还在不在。”
“什么东西?”
光柱完全消散。木剑的青色光芒也收敛了,变成一柄普通的、粗糙的、带着毛刺的木剑。
天京城重归黑暗。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然后东方天际泛起一线金光。
天亮了。
云无羁低头看着手中的木剑。粗糙的刀削痕迹在晨光中清晰可见,剑柄上还有几滴三百年前的少年留下的血迹,渗入木质纹理,变成了暗褐色的斑点。他解下腰间的铁剑,将铁剑和骨剑并排挂在左侧。然后把木剑挂在右侧。三柄剑。一柄是自己十年苦修的铁剑,一柄是先祖遗骨的骨剑,一柄是云问天十五岁时削的木剑。
沈清欢走到他身边,看着那柄木剑,伸手想摸一下。指尖刚碰到剑柄,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它咬我!”
云无羁低头看木剑。木剑安静地悬在他腰间,一动不动。但沈清欢的指尖确实多了一道极细极细的红痕,像被木刺扎了一下。无栖也凑过来,铜棍上的梵文还在微微发光。他没有伸手,只是低头看着木剑,看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
“这剑有脾气。”
云无羁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向宫门。走出几步后,忽然停下了。
金銮殿的方向,楚云深正站在殿门前。晨光照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上,将九条金龙映得栩栩如生。他看着云无羁腰间的木剑,目光停留了很久。
“他和你说话了。”
云无羁点头。
楚云深沉默了片刻。“他说了什么?”
云无羁想了想。“他说,他的本意,在那柄剑里。”
楚云深没有再问。他转过身,走回金銮殿。龙袍的下摆拖在御阶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和昨夜云无羁第一次走进大殿时一模一样。
云无羁走出皇城。沈清欢和无栖跟在身后。
晨光洒在天京城的街巷上,百姓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交头接耳议论刚才那道青色的光柱。卖早点的摊贩重新支起炉灶,包子的香气混着晨雾在街巷间弥漫。更夫敲响了解除宵禁的梆子,声音悠长。天京城又活了过来。
沈清欢深吸了一口包子香,肚子咕咕叫了一声。“折腾了一夜,饿死了。云兄,吃包子去?”
无栖双手合十:“贫僧化缘。”
云无羁走在晨光中。腰间三柄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铁剑沉稳,骨剑温润,木剑轻灵。他右手习惯性地按在剑柄上,碰到的是木剑粗糙的柄。手感不好,毛刺扎手。但很安心。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坐在老槐树下,一刀一刀地削着木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第14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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