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锤头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带着风声,呜呜的。 男孩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 石头掉在地上了。 石头比他掉得快,先落的地,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滚到墙根底下,停住了。 然后是身体。 男孩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像一团被揉皱的纸。 大红色的小袄上绽开了一朵暗红色的花,越开越大,越开越艳,从胸口开到肚子上,从肚子开到腰上。 血从衣服里渗出来,顺着衣襟往下淌,滴在地上,和青石板上那些已经半干涸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个的。 虎头鞋上一只鞋的鞋带松了,鞋歪在脚脖子上,露出一截白袜子,袜子上面绣着一只小老虎,虎头虎脑的,跟鞋面上的那只一模一样。 眼睛还瞪着。 不是恐惧,是不解,是不明白。 不明白这个叔叔为什么要打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躺在地上了,不明白手里的石头去哪儿了,不明白…… 他再也没有机会明白了。 妇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趴在男孩身上,把他搂进怀里,用手去捂他胸口的血。 血从她指缝里涌出来,止不住,越捂越多,越捂越红。 “我的儿,我的儿啊!”她的声音凄厉得像夜枭,在崔府上空回荡,刺穿了整条坊巷。 声音从崔府的围墙里传出去,传到崇仁坊的每一条巷子里,传到每一户人家的窗户前。 有人关紧了窗户,有人用被子蒙住了头,有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屏住呼吸,有人小声念着佛号,手在发抖。 没有人敢出来。 崇仁坊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李默从妇人身边走过,走进后院深处。 后院有十几间房,住着崔家的女眷和孩子。 崔文礼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还在襁褓中,是去年冬天生的,才几个月大。 崔文忠有一儿一女,儿子七岁,女儿五岁。 崔文远有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孙子分别六岁和四岁,孙女三岁。 还有几个偏房的孩子,年龄不一,有男有女。 李默一间一间地推开门。 没有叫喊,没有哀求,没有哭声。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