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李崇德顿了顿,露出一副悲悯天人的表情。 “底子太薄,没见过世面。送到京城,怕是要给咱们县丢人。” 李县令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太爷有话直说。” “好。” 李崇德干枯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本族谱。 “长泰那孩子,你这当族叔的从小看着长大。二十四岁的秀才,四书五经倒背如流,那是咱们全族供出来的读书种子。” “他原本是一门心思扑在秋闱上,没分心去学那些算数实务,结果这次选拔竟落了榜。” 老太爷浑浊的眼睛望着李县令,满是期冀。 “大人,咱们都是读书人,您最清楚,长泰那等聪慧脑子,底子多厚实。让他去学那点实务,还不是手到擒来?若能让他顶个名额进京,凭他的悟性肯定出不了差错,这也是给咱们李氏光宗耀祖啊。” 李县令的脸色有些发苦。 “太爷,这是朝廷定下的名册,盖了印,入了档。随便换人,一旦事发——” “可是欺君之罪啊。” 他咬着牙把后半句吐出来,额头上已经见汗。 李崇德轻轻拍了拍他冰凉的手背,干瘪的脸上挤出一丝宽慰的笑意。 “大人多虑了,老朽怎会推同宗侄子往火坑里跳?” “咱们不全换。”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名册上轻轻一点。 “十个人,保留九个。只把最没背景、最像软柿子的那个划掉,换上咱们长泰。” “九真一假。朝廷就算派人查,这九个都是实打实的寒门子弟,能查出什么毛病?” 李县令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当了八年县令,不是没听过这种手段。 可从前那些伎俩,顶多是税册上多报几亩地、徭役里少写几个名字。 像工学这种直达天听的新政,而且是第一届选拔—— “陛下盯着呢。” “若是被查出造假——” “大人!” 李崇德站起身,竟然作势要弯下腰去长揖。 李县令吓了一跳,赶紧一步上前将他托住。 “太爷!您这是折煞我!” “大人,不是老朽要逼你。”李崇德反手紧紧抓住了李县令的胳膊,眼眶泛红,“咱们长泰不是草包,他是真有大才!只要进了京,凭他的脑子,不出三个月就能把实务学透。”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