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我不行了……”刘大妈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这个求婚踩牛粪是真的假的?” “您别管真假,照着念就行。”老赵一脸严肃地把电喇叭捡回来递给她。 “天爷,这当爹的造了啥孽哟,养出这么个儿子……” 第二组的张大爷倒是淡定得多。他把喊话稿正正反反看了两遍,清了清嗓子,用电喇叭试了一下音量,点了点头。 “走。” 两组人沿着碎石山路分头进山。 十五分钟后,第一组刘大妈的声音在山谷里炸开了。 “老林!你儿子说了!你十五岁偷看寡妇洗澡的事他全知道!你再不出来他就上电视说!” 回声在丘陵之间来回弹跳,一层叠一层。 护送的辅警小周走在刘大妈身后三米,捂着脸,肩膀抖得不成样子。 第二组张大爷更狠。 他的中气比刘大妈足,电喇叭的音量拧到了最大档。声波穿过树冠,惊飞了一群灰喜鹊,鸟叫声和喇叭声搅在一起,整座山沸腾了。 “老林!你七岁尿床的事全村都晓得!你求婚踩牛粪的事你老婆生前逢人就讲!你藏啥子嘛!下来吃饭了!” 老赵在山脚的车里听到回声飘下来,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没握住。 他按下对讲机。 “控制节奏,每隔三分钟喊一次,别连着喊,大爷大妈别给喊缺氧了。” 对讲机那头传来小周快要窒息的声音:“赵哥……刘大妈她自己……又笑趴了……” “那让她起来再喊!” --- 距离喇叭声源大约一点三公里的一处山坳。灌木丛的深处。 一个用树枝和枯叶搭的窝棚缩在两块岩石的夹缝里,和地面几乎混成一片。 林浩侧躺在窝棚里。 右腿的石膏夹板上糊满了泥巴和碎草叶,颜色已经看不出原来的白了。将近两天没吃东西,嘴唇干裂出好几道口子,只靠旁边那条不到小腿深的溪水撑着。 十二月的滇省山区,夜里气温能降到五六度。昨晚他把所有能找到的干草都塞进了身下,冻得一宿没合眼。 但比起缅北那些年吃的苦,这些不算什么。 他闭着眼,调整呼吸,尽量让身体的消耗降到最低。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只有一件事。 够了。 等断腿好一些,找个没人认识他的镇子,随便找个活干。 只要不拖累那个小子就行。 就在这时,一阵模糊的声响从远处传过来。 起初很混沌,被山风搅碎成断断续续的音节,听不清内容。林浩没在意,以为是附近村子的广播在放通知。 声音近了一些。 还是听不太清,但能分辨出是人声,是有人在用喇叭喊什么。 又近了一些。 “……十五岁……寡妇……洗澡……” 林浩整个人僵了。 所有意识在零点几秒内从半梦半醒的状态里弹射出来。 不可能。 他一定是饿昏头了。这两天靠溪水过日子,脑子供血不足,产生幻听了。 “……再不出来他就上电视说!” 刘大妈的声音在山谷里跑了个来回,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灌进窝棚。 林浩“唰”地从半躺的姿势弹坐起来。 动作太猛,断掉的右腿被牵动,石膏夹板和地面的枯枝摩擦出一声闷响,剧痛从膝盖以下炸开,窜上后背。 他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了一口冷气。 但他顾不上了。 他的脸在三秒钟之内涨红。从脖子根开始,蔓延到两颊,烧到耳朵尖。 那种红不是害羞。 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裤衩子然后拿大喇叭满山广播的暴击。 “这个小王八蛋!” 嗓子沙哑得带劈音,但这五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力度,比他在缅北对着白绍文嚎的时候还猛。 他的拳头死死攥着身下的枯叶,指甲嵌进湿冷的泥土里。 远处,第二组张大爷的喇叭声紧跟着翻过山脊,更洪亮,更中气十足,一字不落。 “老林!你求婚踩牛粪的事你老婆生前逢人就讲!你藏啥子嘛!下来吃饭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