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鼻翼宽度和两眼内眦间距的比值接近一点一五。” 葛亮刚开始还在点头。 听到第三句,整个人就僵了一下。 再听到比值,他低头看纸,又抬头看林宇。 “林老师,您平时描述人都这么描述?” 范统小声嘀咕。 “这哪是描述人,这是给人建模吧。” 林宇看向葛亮。 “能画吗?” 葛亮吸了口气,把铅笔重新握紧。 “能。” “您继续。” 林宇抬手,在自己脸上对应的位置点了一下。 “下颌角比我更方。” “下巴底端到下唇中线的距离,占面部下三分之一的四成左右。” “法令纹深,左侧比右侧更重,长期偏右侧咀嚼,咬肌不对称。” 范统忍不住插了一句。 “这都能看出来?” “猜的。” 林宇回答得很快。 范统立刻闭嘴。 葛亮的铅笔开始在纸上移动。 刚开始只是大轮廓。 头骨,脸型,眉弓,鼻梁。 范统在旁边拿比例尺校准,嘴里小声念着数据。 “眶距收八,颧弓扩五,下颌角方化,鼻翼一点一五……” 念到后面,他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林老师,您这真是找人?” “嗯。” “亲人?” 林宇没有立刻接话。 葛亮踢了范统一脚。 范统反应过来,赶紧低头。 “我不问了。” 林宇低头看着纸上逐渐成形的轮廓。 很多年前的记忆其实不完整。 一个人离开太久,脸会被时间拆散。 先忘掉声音。 再忘掉走路的姿势。 最后只剩几个很碎的点。 比如蹲在门口系鞋带时,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比如写字时,横画收尾会往右下压一点。 比如家里那本旧练字帖上,父亲曾经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教他写“宇”。 水牢照片里那七个字,林宇看了很多遍。 “别怕。有人在帮你。” 那几个字刻得浅,墙面又脏。 普通人只会看内容。 他看的是笔画习惯。 “人”字撇短捺长。 “有”字上横微微下坠。 “你”字右半边竖钩收得很急。 这些习惯,他太熟了。熟到不想承认。 葛亮画了二十分钟,停笔。 “您看一下。” 纸上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脸型粗,眉弓压得低,鼻梁比林宇更厚一点。 头发短,发际线乱,鬓边加了灰白。 葛亮没画得太干净。 他给那张脸添了疲态,添了岁月拖出来的纹路,也添了几处小伤痕。 范统在旁边看着看着,原本想开玩笑的心思没了。 他看了林宇一眼,又看了画像。 像。 至少六成像。 要是再老十几岁,经历一些不太好的事,林宇大概就会变成纸上这个样子。 范统心里咯噔一下。 葛亮把纸推过来。 “林老师,这只是第一版。” “您要是能再提供一点细节,我们可以继续修。” 林宇看了很久。 “眼睛不对。” 葛亮马上拿橡皮。 “您说。” 林宇盯着那张脸。 “别画得太凶。” 葛亮愣住。 林宇接着开口。 “他应该很累。” “长期睡不够。” “但不能散。” “人在一个地方撑了很久,靠习惯活着,遇到事第一反应是观察,不是求饶。” 范统没忍住,轻声问了一句。 “林老师,您是在说那张照片里刻字的人?” 林宇转头看他。 范统赶紧举手。 “我错了,我不该问。” 林宇没有责备。 “是。” 范统怔住。 葛亮握着铅笔的手也停了一下。 他们俩都看过内部通报。 缅北园区、水牢、受害者、墙上的字: 别怕,有人在帮你。 那句话在分站内部传得很快。 不少干员私下都骂过,骂缅北出生,也骂自己只能隔着几千公里看照片。 没人想到,林宇会让他们把刻字的人画出来。 葛亮低下头,重新修眼部。 这一回,他画得很慢。 眉弓下面那块阴影减轻了一点。 眼周的纹路加重。 瞳孔没有刻意画亮,只留了一个很小的空白点。 范统凑过去看,声音低了。 “这版对。” 葛亮没有立刻停。 他又把右脸颊下方加了一道浅疤。 “这种环境里待久了,脸上不可能一点伤没有。”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