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鞋子蹬紧了没有。口袋里有没有会响的零碎。手上有没有反光的东西。 这套自检流程他做了几百遍,每一遍都一样仔细。 走廊很暗。尽头的应急灯亮度和没亮差不多,光线散在水泥墙面上,只留了一层灰蒙蒙的轮廓。 他贴着墙根走,脚步落地的声音被他控制在了呼吸声以下。 水牢区域第三间。 他弯下腰,把塑料袋缓慢地从铁门底下的缝隙塞进去。 六秒。 塞完之后他没走,耳朵贴在铁门上听了两秒。 门那边传来布料擦地面的声音。然后是塑料袋被拿起来的沙沙响。再然后,是瓶盖被拧开的咔哒声。 他听到那个年轻人在喝水。 吞咽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急促,带着那种渴了很久之后猛灌第一口时控制不住的频率。 林浩直起身,往回走。 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划伤,下午从废旧铁丝网上拆东西时割的,血早就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褐色痂。指甲缝里塞着修水管留下的铁锈末,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纹路粗得几乎看不出走向,每根手指的指腹上都是硬茧,有的地方茧子裂了口子,像干旱的河床。 这双手年轻的时候不长这样。 那时候这双手会蹲在家门口,给一个穿红色运动鞋的小男孩系鞋带。 小男孩的手很小,五根手指攥住他的食指,攥得紧紧的。 系好了鞋带站起来,那只小手还不松。拽着他的食指往前走了好几步,一边走一边仰着头叫爸爸。 后来爸爸说出去半年就回来。 再后来,爸爸就没有回来。 林浩推开房间的门,走进去。 他粗略算了一下。 那个孩子今年应该二十八九了,比水牢里那个男孩大六岁。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不知道他考上大学了没有,不知道他有没有谈朋友,不知道他是恨自己多一些,还是已经把自己忘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