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洛书桓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水牢里没有窗户。头顶挂着一盏瓦数极低的灯泡,铁丝拧的底座锈成了深褐色,二十四小时不灭,但亮度只够照亮两步远的地方。 再往外全是黑的,像被墨汁泡透了。 他的双手被铁链锁在头顶的水管上。 手腕上的勒痕已经从红变成了紫,左边那圈开始渗血,和铁锈粘在一起,干了又裂,裂了又渗。 全身上下都疼,但最疼的地方他说不准,因为疼的范围太大了,大到分不出轻重。 他记得被揍了。 有人问银行卡密码,他说了。然后有人打了他。 问家里还有多少钱,他说了。 然后又有人打了他,再后来他就啥都记不清了,像手机信号断了一样,画面一格一格地碎掉,最后整片黑屏。 他不知道这是第几天。 时间在这里是没用的东西。灯泡永远亮着,墙壁永远潮着,铁链永远凉着。 唯一能帮他计数的,是铁门底下那道不到三公分的缝隙。 每次他迷迷糊糊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那道缝隙里就会贴着地面滑进来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 里面永远是半瓶水和一两块压缩饼干。 不是看守发的那种。看守给的食物用铁口盆装,从门上的小窗口推进来,砰的一声响,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但这个塑料袋不一样。 它塞进来的动作极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如果不是塑料包装在水泥地上蹭了一下,他根本注意不到。 最开始他以为是哪个心软的看守。 后来他发现了一件事:每次塑料袋里的水瓶盖子上,都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刻了一道浅浅的横线。 一道就是一天。 他把瓶盖攒着,靠墙根排了一排。 四个。 洛书桓盯着那四个排列整齐的白色瓶盖,龟裂的嘴唇动了动。 四天了。 他不知道送东西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帮自己。但这四天里,每次他觉得自己快要断气的时候,那个塑料袋都会出现。 准时,无声,像一个约定。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灯泡光线照不到的墙壁角落。 那里有一行字。 刻得很浅,离地面大概四十公分高,在这种光线条件下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他是第二天晚上翻了个身,后脑勺碰到墙壁的时候,头发蹭掉了一层薄薄的墙灰,底下那几个字才露出来的。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