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陈千仞的声音低了下来,压到了只有面前三四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是咱们的校友。郑婉欣。” 冯天宇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和郑婉欣刚好同届,认识多年了。 “她怎么了?我进场的时候瞄了她一眼,脸色确实不太对,一直不怎么说话。” 陈千仞把事情简要说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周围没走的校友听到“缅北”两个字的时候,脚步全停了。 七八个人围了过来。 广场上的说笑声忽然就远了,好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了一层。 冯天宇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他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今年十六,读高一,上个礼拜在饭桌上还兴冲冲地说暑假想跟同学一起去泰国玩。 他当时筷子都没放,顺口说了句“再说吧”,心思全在手机上刷到的一条报价单上。 现在这三个字砸进脑子里,后劲大得吓人。 陈千仞继续说。 “郑婉欣的情况,在座有些人可能知道。她丈夫几年前得了白血病走了,光治病就花了大半辈子的积蓄。现在就她一个人撑着这个家。五百万……”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她拿不出来。” 安静了三秒。 没人接话。但也没有人走。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校友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旁边一个染着栗色短发的女校友攥着纪念册的手慢慢收紧了。 冯天宇的视线在在场的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落在地上都带响。 “今天来学校,老实说,咱们多少都揣了个小红包。校长不收,那钱就在兜里揣着。但郑婉欣是咱们自己人。她的事就是大家的事。”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来一个信封,抖了两下,里面的东西发出纸币摩擦的沙沙声。 “我先说。我出两万。” 话音砸到地上。 广场上静了一静。 风把银杏树梢上的叶子吹下来几片,打着旋儿落在台阶上。 安静了大概五六秒。 何大勇从人群后面挤了过来。 他是01级的,在一家物流公司当中层,个子不高,走路带风。他把手机从裤兜里抽出来,亮了亮屏幕。 “冯哥说得对。我出一万五。打到哪儿?” 张国栋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三个声音已经冒出来了。 “我出一万。” “我出两万。” “手头紧,五千行不行?” “行!五千怎么不行?凑到一块去就不少了。” 像是什么东西被戳开了个口子,后面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地涌了出来,堵都堵不住。 有人直接打开手机银行,站在原地等收款码。 有人翻遍了口袋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现金,数都没数就往张国栋怀里塞。 一个05级做木材生意的校友从公文包里抽出两捆扎好的百元钞票,拍在张国栋手上。 “两万整。来不及转了,你先收着。回头不够再问我。” 张国栋怀里抱着现金和信封,两只手都腾不出来,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差点掉下去,整个人手忙脚乱的。 栗色短发的女校友在微信群里发了一条语音:“没来得及赶到的,群里接龙。婉欣的儿子出事了,大家搭把手。”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微信的转账提示就开始一条一条往上跳。 冯天宇站在旁边,两手叉着腰,也不帮忙收钱,也不催促,就那么看着。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 十五分钟。 张国栋蹲在台阶上,把手机计算器敲得啪啪响。现金在地上的纪念册封面上一摞一摞摆着,转账截图在他手机相册里从上往下翻了三屏还没翻完。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扶了一下台阶扶手。 “老陈。” 陈千仞看他。 “一百零二万七千。”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