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愣了一下,回头跟身后的同伴咬耳朵,那个同伴也跟着愣住了。 签到台旁边负责引导的学生志愿者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接连七八个校友进来后,都有类似的反应。 有个穿着得体的女士甚至直接走到签到台,很自然地问了一句:“同学,今年捐款在哪儿弄?” 志愿者按照陈千仞提前交代好的话术回答:“学姐您好,今年校友会不设募捐环节。” 那位女士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微妙,她“哦”了一声,再往前走的时候,步子明显比刚才轻快了两分。 张国栋站在大厅的角落里,把这一幕幕全看在眼里,心里五味杂陈。 他太清楚这些校友们为什么一年比一年不乐意回来了。 每次校友会的流程几乎都是固定的三件套:吃饭、听领导讲话、然后就是心照不宣的募捐环节。 钱捐出去了,回头想给自家孩子在保研名额上通融一下,或者要一封去大厂的推荐信,还得看学校的脸色。 这哪是回母校,这分明是每年回来交一次保护费。 谁乐意? 十一点整,几个穿着雪白厨师服的人从后厨鱼贯而出,招待厅和后厨之间的那条连廊被临时改成了传菜通道,八个灶台同时点火。 不锈钢的餐车上码着一摞摞精致的瓷白餐盘,热气从盖子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钻出来,整个走廊很快就弥漫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蟹粉鲜香。 几个坐在大厅里的校友循着味道探头出来瞅了一眼,当场就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御宴宫庭?学校这是发财了?” 御宴宫庭是江海市排名前三的高档酒楼,人均消费四百块起步。学校平时招待省里来的检查组,都未必舍得下这么大的本钱。 陈千仞今天把自己攒了大半年的校长行政经费预算翻了个底朝天,硬是挤出了这笔钱。 上菜之前,每个座位上都提前放好了一份深蓝色封面的精装纪念册。 A4纸大小,封面用烫金工艺印着一行字:“江海大学·四十年”。 翻开第一页,是一张1981年学校奠基时的黑白老照片。几个穿着中山装的领导站在一片光秃秃的荒地上,背后是还没封顶的教学楼框架。 再往后翻,是老校区那条种满了银杏的林荫大道、早就被拆掉的旧图书馆、九十年代食堂门口学生们排着长队打饭的模糊画面、还有千禧年元旦晚会上,舞台上穿着喇叭裤跳迪斯科的学生。 每一页照片的角落里,都印着一行极小的小字,标注着具体的年份和事件。 03级市场营销专业的校友郑婉欣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翻到第四十三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是2003年秋季运动会的照片,塑胶跑道上,一群穿着白色T恤的女生正在冲过终点线。 她盯着照片看了将近十秒钟,忽然伸出指腹,轻轻摸了摸照片里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模糊身影。 她旁边的同学李珍探过头来:“婉欣,这不是咱们班那年的四百米接力赛吗?最后一棒好像就是你跑的吧?” 郑婉欣嘴角扯了一下,没答话。 她的右手从纪念册上移开,悄悄伸到桌下,摸了摸裤兜里的手机。 屏幕是黑的,过去四十八小时里,没有任何她等待的消息进来。 冷盘很快就上齐了。 蟹粉小笼、金陵盐水鸭、花雕醉虾,三道开胃菜的品质,哪怕是不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