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在公开课上搞出了第一个真正的AI对话程序。不是调用别人的接口,不是二次开发,是从底层数学推导开始,当着两百多个人的面从零敲出来的。”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千仞盯着他,没吭声。 “这就好比法拉第第一次让金属棒在磁场里切割磁力线。那一下看起来不起眼,一点电流,谁在乎?但整个电气时代就是从那根棒子开始的。电机、发电站、电报、电话、电灯泡、电脑,往后一百多年的人类文明,全压在那一下上。” 张国栋的手指用力点着报告,指节泛白。 “AI就是这个时代的电。谁先搭上这班车,谁就能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活得好。谁错过了,就只能站在站台上看别人的尾灯。” “如果我们不在这个节点上把旗插上去,明年,后年,三年后,全省的高校排名里就再没有'江海大学'四个字了。到那时候再拍大腿,拿什么追?” 办公室里安静了。 走廊里有人经过,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响隔了一道门传进来,远远的。 陈千仞的手指停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他盯着张国栋,盯了很久。 久到桌上保温杯里最后一缕热气也散了个干净。 “你说得对。” 三个字很轻。 张国栋的气势顿了一下,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但'说得对'和'做得到'之间,”陈千仞的声调没变,依然是那种处理了九年行政事务后磨出来的平淡,“隔着两千万的经费缺口和一整套审批流程。” “没有钱怎么了?” 张国栋往前逼了一步,两只手掌重新撑上桌沿,力气大到把压在报告旁边的一沓文件都顶歪了。 “全世界现在还有比林宇更懂AI教学的人吗?清华花一千万建实验室请的那些大牛,有一个能当着学生的面二十分钟敲出来一个对话程序的吗?没有!我们手里握着全国最稀缺的资源,还说缺人?” “没有钱又怎么了?大不了我把数学与计算机学院的家底掏干净!实验室能共用就共用,设备能借就借。砸锅卖铁先把第一批学生送进去,先把课开起来!” 他弯下腰,把脸拉近陈千仞的方向,声音压下来,反倒比刚才大嗓门吼叫的时候更有分量。 “陈校长,我干了快二十年的行政,说句不好听的,干的全是裱糊匠的活儿。哪儿漏了补哪儿,哪儿塌了撑一下。我服了,我认了。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机会砸到我头上,我不想再当裱糊匠了。” 陈千仞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的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声,长期久坐的毛病。 他没看张国栋,走到窗边,手搭在窗台上。 楼下是江海大学的主校道。暮秋的梧桐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戳在灰扑扑的天底下,像是一排没人管的拖把。远处的教学楼外墙漆皮剥了一大块,露出发灰的水泥底子,跟旁边那块“百年树人”的标语牌挨在一起,说不出的讽刺。 九年了。 他坐在这把椅子上九年。 签过的字摞起来能有半人高。批过的文件堆起来能装满半间屋子。应付过的上级检查,一只手数不过来。 但要说真正做过什么“决定”。 想了半天,想不出来。 “国栋。” 陈千仞的声音沙了。 他转过身。 张国栋站在原地,两只手还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的姿势没变,脖子上的青筋还鼓着。 “你说得对。” 陈千仞重新走回办公桌后面,慢慢坐下。他低头翻了翻抽屉,从一堆笔里拣出那支专门签批重要文件的红色签字笔。 笔帽拔开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他把那份报告翻回首页,在右上角的空白处,写下四个字。 同意组建。 签上名字,落上日期。 笔帽摁回去,笔身在桌面上磕了一下,“笃”的一声。 “今天下午,我召开全校行政会议。人工智能学院的事,我来推。” 张国栋没想到会这么干脆。 他愣在原地,撑在桌沿上的手松了一半,整个人的气势一下子泄掉了。猛冲猛打了半天,结果对手直接举白旗,拳头打空了。 “校长,校董会那边……” “你不用管校董会。”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