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禁足令,是正月初一到的。 来传旨的是个面生的内侍,声音尖细,念诏书时,每个字都像冻住的冰碴子。 “……苏氏清鸢,体弱染疾,需静心调养,着即禁足三月,闭门谢客,钦此——” 苏丞相跪在最前头,脊背挺得像块石板。接旨时,他手指抖得厉害,绢帛差点没拿住。 苏清鸢跪在旁边,眼睛盯着地面。地砖缝里积着点灰尘,还有半片干枯的茶叶。 “臣女,领旨谢恩。”她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内侍走了,府里静得可怕。连平日里叽喳的雀鸟,都不知躲哪儿去了。 绿萼扶她起来,手指冰凉,还在微微发颤:“小姐……这可怎么办啊?真要在院里关三个月?连老爷都不能见吗?” “不能。”苏清鸢说,“这是殿下的意思。” 她抬头看向父亲。苏丞相站在那儿,脸色灰败,像被抽掉了骨头。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摆摆手,转身往后院去了。 背影佝偻,脚步沉重。 苏清鸢没去打扰。她知道,父亲在挣扎。一边是新君的恩威,一边是女儿的安危。这道禁足令,看似保护,实则囚禁。父亲懂,她也懂。 回到清鸢院,大门“吱呀”一声关上,落了闩。 雪又下了起来,不大,但密。 绿萼忙着在屋里点炭盆,火星噼啪炸响,一股子炭灰味弥漫开来。 苏清鸢坐在窗前,看着外头那棵老槐树。树枝光秃秃的,积雪压在上面,时不时掉下一坨,砸在地上,闷响一声。 “小姐,”绿萼凑过来,小声说,“咱们院里的存粮,够吃三个月吗?要不要奴婢悄悄去库房再领些?” “不用。”苏清鸢说,“禁足是做给人看的。真要饿死我们,何必多此一举。” 她从袖子里摸出个东西,是那枚假玉佩的系绳,还没扔。绳子粗糙,磨得指腹发痒。 “绿萼。” “奴婢在!” “去把我书房暗格里那个小木盒拿来。” 绿萼应声去了,很快捧来个乌木小盒,巴掌大,上面有道裂缝,是旧伤。 苏清鸢打开盒子。里面不是金银,是几张地契、房契,还有一叠银票,总共约莫五千两。这是她这几个月,一点点攒下的私房。 “拿着。”她把盒子推给绿萼,“这是给你留的。若有一天,我出了事,你拿着这些,回老家去,别回头。” 绿萼吓得一哆嗦,盒子差点掉地上:“小姐!您说什么呢!不会有事的!老爷会想办法,三皇子殿下……哦不,陛下也会顾念旧情的……” “没有旧情。”苏清鸢打断她,“只有利弊。我帮了他,他也付了钱。银货两讫,互不相欠。”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幅字画,是父亲早年写的,笔力虬劲,写着“清正廉明”四个大字。 她伸手,把字画揭下来。后面墙砖松动,她抠开砖,里面是个小洞。 从洞里,她摸出一卷薄薄的纸。纸是普通的宣纸,边缘毛糙,上面用炭笔写着些人名和数字。 这些是萧景渊没要的。是太子党羽里,那些不太重要,但足以引发朝堂地震的小人物。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