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雨下了一整天,到傍晚才停。屋檐滴水,砸在阶前青石上,一个个小坑。 苏清鸢没点灯。她坐在窗前,看外面天色一点点暗下去。脸颊上的肿消了些,但指印还在,摸上去微微发热。 绿萼轻手轻脚走进来,端着一碗药汤,黑乎乎的,冒着热气,一股苦味直冲鼻子。 “小姐,喝药吧。大夫说,这药消肿最快。” 苏清鸢接过碗,没喝。药汤表面映着她模糊的倒影,有点扭曲。 “府里安静了?”她问。 “安静了。”绿萼小声说,“那七千两银子,管事们都交上来了。账房王先生重新理了账,说……说府里今年冬天,不用再借债了。” 苏清鸢“嗯”了一声。这点小事,不值得多说。 她端起药碗,一口气喝完。苦得她眉头拧紧,喉咙里像卡了东西。放下碗,碗底磕在桌上,一声脆响。 “绿萼。” “奴婢在。” “今晚我出门一趟。你守在房里,不论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许出来,也不许让人进我院子。” 绿萼吓了一跳:“小姐,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啊?外头路不好走……” “去个该去的地方。”苏清鸢站起来,走到衣柜前,从最底下抽出一件深青色的旧衣,是府里小厮的样式。她脱下外裳,换上那身衣服,又把头发用布巾包了,只露出几缕碎发。 镜子里的人,一下子矮了半截,像个不起眼的少年郎。 绿萼看着,眼睛瞪圆了。 “记住我的话。”苏清鸢走到门边,又回头,“若是我天亮前没回来,你就拿着我书桌上那封信,去三皇子府,交给萧景渊。” “小姐!”绿萼声音带了哭腔,“别去,好不好?咱们不去冒险,也能过日子……” 苏清鸢没回头。她推开房门,外头一片漆黑,只有巡夜的灯笼远远晃了一下。 雨后的夜风,带着股土腥味和烂叶子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顺着墙根阴影往里走。 丞相府她熟,原主的记忆里有每一处路径。她避开有灯光的地方,专挑黑路走。靴底踩在湿漉漉的草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翻过后院矮墙,是条窄巷。巷子尽头,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等着。车夫见她过来,没说话,只一甩鞭子,车轮滚动。 马车一路往东,驶向皇宫方向。 东宫在皇城东南角。苏清鸢在离东宫两条街的地方下了车。她付了钱,车夫掉头就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她步行靠近。东宫外围有守卫,但不多,隔一段路一盏灯笼,照着巡逻兵的影子。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