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苏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你说的是真的吗”的试探。江亦没有多解释,掏出手机,在文件夹里翻了两下,把两个文档发给了苏漾。 苏漾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泡沫》《起风了》。作词作曲那一栏写着两个字:戏命师。 “这两首歌你也练一下,”江亦说,语气切换到工作模式,刚才那种“我在听歌”的沉浸感收了回去,换上了一种“我在安排工作”的干脆,“有个综艺叫《蒙面唱将》,杭城卫视的,过段时间录。我帮你争取到了试音机会,如果能过,第一期唱《泡沫》,第二期或者第三期唱我上次给你的那首,第三期或者第四期唱《起风了》。看你能走多远,走不到那么远也没关系,咱就唱一期也是一次曝光。” 苏漾翻开《泡沫》的文档,从头扫了一遍。歌词一句一句地从她眼睛里过,她看得很慢,不是看不懂,是每一句都需要消化。然后又打开《起风了》,同样的感觉。这两首歌和她之前收到的那首不一样,那首是安静的、内敛的、像一个人在深夜里自言自语;这两首是更开阔的,更浓烈的,像把一个人心里最深的情绪翻出来摊在阳光下。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江亦,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惊讶:“这两首歌……也是你写的?” 江亦挑了挑眉毛。那个挑眉的动作很刻意,明显是在耍帅,但因为挑得太高了,看起来有点滑稽。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这有什么好惊讶的”的语气说:“是啊,我牛逼不?说捧红你就捧红你。我跟你说,这三首歌你好好练,咱们争取一炮而红。等你红了之后,你就能给公司嘎嘎挣钱了。” 他说到“嘎嘎挣钱”的时候,还配合着做了一个数钱的手势,手指搓得飞快,像是在数一摞看不见的钞票。 苏漾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江亦的眼神已经开始游离了。他的目光从苏漾身上移开,越过她的肩膀,穿过录音棚的墙壁,看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大概叫“未来”。在那个未来里,苏漾站在万人体育馆的舞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台下是一片手机的海洋,荧光棒汇成星河。她的专辑卖到脱销,通告排到下个月,代言合同堆满了温阮的办公桌,他坐在后台数钱,数到手抽筋,数到需要用点钞机,点钞机都用坏了好几台。 他的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声音不大,但录音棚太安静了,安静到每一句嘟囔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建国你个老登,让你看看我的才华……你不是说我是废物吗?你不是说你不指望我了吗?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什么?三首歌,捧红一个艺人,你行吗?你不行吧?你只会做房地产,你会写歌吗?你会吗?” 他越说越来劲,手指在扶手上敲着节奏,脑袋跟着一晃一晃的,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那个样子,不像一个公司的老板,倒像一个中了彩票之后在幻想怎么花掉这笔钱的人。 苏漾站在旁边,看着他。她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无语,从无语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大概是“这人到底靠不靠谱”和“但他写的歌是真的好”之间的某种微妙平衡。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上那两首歌的谱子,又抬头看了看正在对着空气发表获奖感言的江亦,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荒诞。一个选秀冠军,被业内巨头封杀了三年,最后被一个拄拐杖的富二代从便利店里捞出来,带到一间刚装修好的录音棚里,给他唱了三首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好歌。而这个富二代此刻正在对着空气跟他爸吵架,吵赢了之后还得意洋洋地翘起了二郎腿。 苏漾把手机收进口袋,没有打断他。 她觉得,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他的歌是靠谱的。这就够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