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穿过院子,院里的竹子、石缸、锦鲤、青砖路,都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走上台阶,推开正房的门。 赵闵宁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本旧线装书,听见门响抬头,看见赵炜,愣了一下。他放下书站起身,盯着赵炜的脸,这张脸他不认识,可这双眼睛,他太熟悉了,黑沉沉,深不见底,他见过。 赵炜站在门口,赵闵宁看着他,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开口。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墙上的画哗哗响,那是许星河画的赵家先祖,画中人就这么看着他们,像是在等什么。 赵炜先开了口,声音沙沙的,像砂纸磨石头,听着刺耳:“皇上,许久不见,您龙体可安康?” 椅子上的人动了。 他听见了“皇上”两个字。 太久没人这么叫他了,久到他都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了。可这两个字入耳,半点不陌生,反倒觉得,本该如此。 他想起年后那次碎裂之后,躺在黑暗里,脑子里涌进来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是皇上的记忆。他看见龙椅、朝服,看见满地跪拜的文武百官,看见自己坐在最高处,俯瞰天下,还看见一把剑,剑下躺着一个人,那个人叫赵炜。 从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是谁了——旻宁。 旻宁慢慢站起身,盯着赵炜看了很久,眼里闪过一丝异样,随即笑了,笑意又轻又淡:“赵炜,你还活着。” 赵炜也笑了:“皇上还活着,奴才怎么敢死。” 两人面对面站着,相距不到三步。两百年前,他们也是这般模样,那时候赵炜跪在地上,旻宁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剑,剑落下来的那一刻,赵炜没觉得疼,只觉得冷,他看着旻宁,旻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变了。”旻宁开口。 赵炜点头:“皇上也变了。” 旻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白又瘦,青筋爆出来,像爬满了蚯蚓,他翻到手心,掌心有一道细痕,是上次碎裂留下的。那天从许家回来,他坐在椅子上,突然浑身剧痛,像被人放在砧板上一刀刀剁碎,疼得喊不出声,从椅子上滚下来,把嘴唇都咬烂了,满嘴是血。 然后他就碎了,身体四分五裂,散在地上,过了七天才慢慢长回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疼,都缓慢。以前十年碎一次,现在不到一个月就碎一回,他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十天、五天,甚至明天,都有可能。 他放下手,看向赵炜:“你来找朕做什么?” 赵炜没回答,往前迈了一步,旻宁没退;又迈一步,两人相距只剩一步。 “皇上。”他轻声喊了一句,跟两百年前在御前伺候一样,恭敬、卑微,又小心翼翼。 赵炜笑了,声音很轻:“我来就是想要个答案,您当年杀奴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奴才也会疼?有没有想过,奴才也有爹娘?有没有想过,奴才也想活着?” 旻宁的语气很平静,是陈述,不是疑问:“你想杀朕。” “是。”赵炜没否认。 旻宁笑了:“你可知,你都活着,朕又怎么能死得了。” 话音刚落,他突然伸手,朝赵炜的脖子抓去。手速很快,可身体却慢了半拍,赵炜侧身躲开,旻宁的手从他肩头擦过,什么都没碰到。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