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看着那只狗,看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站起来。狗的身体落在地上,轻得像片枯叶。他抬了抬自己的手,手背那道抓痕没了,皮肤光溜溜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身体里多了丝暖意,很小,却真实得很。像颗种子落在干涸的土里,慢慢发了芽,生了根,长出了枝叶。 他忽然懂了。 他不光要活物的气息撑着自己,还能用它来修身体。伤口能愈合,疲惫会消失,干巴的皮肉会变得饱满。 只要——有足够多的活物。 他想要更多。 昨晚李笛福家的门没关严,留了条缝。他走进去的时候,陶笛福正坐在堂屋看电视,脚边摆着盆炭火,手里嗑着瓜子。他老婆在厨房里炸丸子,油锅滋滋响着,香味飘了满院。他老娘躺在里屋床上,一声接一声地咳嗽。他小孙女在院子里放鞭炮,咯咯的笑声传得老远。 一家四口,热热闹闹的。 赵炜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李笛福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找谁?” 赵炜没说话,径直走了进去。陶笛福站起来,皱着眉:“你谁啊?怎么进来的?” 赵炜还是没理他,目光扫过李笛福,扫过他老婆,扫过床上的老人,扫过院子里的小孩。 四个人,四个鲜活的生命,有温度,有心跳,有血。 够了。够他再撑一阵子了。 他伸出手。 后面的事,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股暖意涌出来的时候,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往他身体里灌。他闭着眼,感受着那股热乎劲儿,像泡在热水里,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他听见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不对,不是喊他的名字,是喊别人的。李笛福喊“救命”,他老婆喊“来人啊”,他老娘喊“菩萨保佑”,小孙女喊“爷爷”。 后来这些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像隔着一层水,又像隔着两百年的光阴。最后什么声音都没了。 他睁开眼。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炭火盆里的火苗在噼啪跳。李笛福躺在地上,眼睛睁着,嘴巴大张,身体干瘦得像根枯枝。他老婆躺在他旁边,老娘挨着老婆,小孙女在最外面,手里还攥着根没放完的鞭炮。 赵炜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残忍,也不是冷漠,就是一种平静。像做完了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像吃完了一顿饭,像喝完了一杯茶。 他在沙发上坐回去,靠好,闭上眼。 身体里暖洋洋的,像泡在热水里,每一寸肌肉都松了下来。从墓里出来那会儿,他浑身僵硬,骨头像生了锈,动一下都咯吱响。现在不一样了。身体软乎乎的,暖融融的,有弹性。他伸了握拳,又松开,手指灵活,关节顺畅,指甲都泛着健康的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只手,现在有了力气。 他想要更多。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