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吏部的王郎中,把前年皇上赏的一支秃毛笔供在了中堂。 太常寺的李少卿,把皇上赐宴时装菜的一个空盘子洗干净,每天早晚磕头。” 林默听得目瞪口呆。 大明朝的官员们,为了苟命,已经开始集体发病了吗? “这群人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林默巴巴地评价了一句。 “他们那是怕死啊。” 陈珪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过,最搞笑的还是工部的赵主事。” 陈珪凑近了些,强忍着笑意。 “那个赵主事也是倒霉。 他翻遍了家里,发现皇上什么都没赏过他。 唯独三年前中秋赐宴的时候,皇上赏了每人两颗冬枣。” “他当时没吃,顺手带回了家。” “昨天听了您的事迹,他立刻让人打了个神龛,把那两颗放了三年的冬枣给供了上去!” 林默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三年的冬枣?那还能叫枣吗?” “烂成一摊黑泥了!” 陈珪一拍大腿,笑得直不起腰。 “听说那烂枣臭气熏天,招惹了满屋子的绿头苍蝇。 赵主事不仅不敢扔,每天还要硬着头皮,对着那一堆飞舞的苍蝇磕头焚香! 他家夫人嫌恶心,带着孩子躲回娘家去了!” 林默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个堂堂正六品的京官,每天早晚对着一滩生了蛆的烂枣泥磕头。 这画面简直太辣眼睛了。 “荒唐。”林默摇了摇头。 他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这种跟风行为,根本就是在东施效颦。 老朱当时夸他,是因为他那十五年干干净净的账册作为底气。 那个烧饼只是个锦上添花的由头。 如果账目一塌糊涂,别说供个烂枣,就算是把老朱的画像顶在脑门上,锦衣卫的绣春刀也照样砍下来。 “林大人。” 陈珪笑够了,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有些期待地问道。 “您看……下官能不能也去找个什么东西供起来? 皇上虽然没赏过下官东西,但下官可以去御膳房外面捡片皇上吃剩下的菜叶子啊。” 林默放下茶杯,眼神冰冷地盯着陈珪。 “陈检校。” 林默的声音极度严厉, “你若是敢把那种烂菜叶子带进户部大院,本官立刻把你连人带叶子一起踢去诏狱。” 陈珪吓得一缩脖子,赶紧端起紫砂壶。 “下官开玩笑的,下官这就去干活。” 看着陈珪灰溜溜地跑出去,林默靠在太师椅上。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书案后方神龛上那个黄绸包裹。 这场御赐烧饼引发的荒诞内卷,终究会成为官场上的一个笑话。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