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李惟清将茶杯推到林默面前,目光在林默那张永远刻板木讷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就在林默准备伸手接茶,说两句标准的官场客套话时。 老教授脸上的笑容未减,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在用气声随意感叹了一句。 “洪武元年,南郊祭天,你也在吧?” 这轻飘飘的十二个字,落在林默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九天之上劈下了一道炸雷! 林默伸向茶杯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险些将滚烫的茶水打翻。 他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逆流,后背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直接将里衣浸得湿透。 洪武元年!南郊祭天! 那是他穿越到大明朝,第一次深刻认识到老朱那双洞若观火的恐怖鹰眼,也是他定下《苟命铁律》的第一天!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年。 当年的太常寺官员死的死、贬的贬,早就没人提起这桩血腥的旧事。 这个国子监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老教授,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他不仅提起了这件事,他还精准地锁定了自己! 千万不能露馅!不能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林默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种茫然而清澈的愚蠢。 他看着李惟清,干巴巴地眨了眨眼。 “老先生记错了。 学生洪武元年时,还在江南乡下苦读圣贤书,未曾入京,更无缘得见南郊祭天的浩大场面。”林默的语速平稳,找不出一丝破绽。 李惟清看着林默这副死活不认账的模样。 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极为隐秘的、类似于同类相见的戏谑与了然。 “哦,原来是老朽记错了。” 李惟清没有继续追问,他轻轻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乡下读书好啊,乡下读书……清净。 林侍郎慢慢查账,老朽就不打扰了。” 说罢,老教授转过身,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出了算房的珠帘。 留下林默一个人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林大人?您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陈珪凑过来,疑惑地看了看珠帘的方向,“这老教授说什么了?” “没什么。” 林默猛地端起那杯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试图用疼痛来掩盖自己的慌乱。 “茶太烫了,继续查账。”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林默虽然依然在拨动算盘,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思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林宅。 林默推开朱漆大门,脚步比往日快了一倍不止。 他反手将大门死死闩上,搬起那根最粗的顶门棍抵住。 然后一头扎进院子,沿着墙根将每一扇窗户的插销反复检查了四遍。 不仅如此,他甚至走进柴房,找出一根粗壮的木棍,握在手里。 苏婉宁端着饭菜从后厨走出来,看到丈夫这副如临大敌、活像一只炸毛野猫的模样,眉头微蹙。 “郎君,出了何事?”苏婉宁将饭菜放在圆桌上,语气一如既往的沉静。 “有老鼠。” 林默扔掉木棍,快步走到水盆前,将整张脸埋进冰凉的井水里。 冷水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 入夜。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