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时间,地点,事件,分毫不爽。 毛骧盯着林默,眼角的刀疤微微抽动着。 他见过无数老奸巨猾的官僚,但眼前这个人,为了防备上司的牵连,竟然在五年多前就写下了一张字条,并藏在铁柜的夹缝里作为物证。 这到底是怎样一种深入骨髓的防备心! “除了洪武十三年那次。” 毛骧放下那张纸条,继续发问,“后来郭桓升任尚书,权倾朝野。 他有没有派人私下给你送过钱粮? 有没有许诺过你高官厚禄?” “没有。” “为何?” “因为下官不仅拒绝了他,还将所有不合规的折子全部退回。 甚至当面顶撞过他。” 林默老老实实地回答, “下官在户部名声极臭,郭桓觉得下官是块无法笼络的石头,便绕开清吏司,直接与各省布政使私下勾结。 他在户部拉拢所有人,唯独孤立了下官。” 书吏在旁边奋笔疾书,但越写越觉得不对劲。 这审讯记录记下来,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份供词,反倒像是一份歌颂林默清正廉洁、宁死不屈的表功文书。 毛骧沉默了。 他看着桌上那些从林默铁柜里搬出来的账册。 十五年的账,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每一张退回签呈都完完整整。 锦衣卫调集了十几个精通算术的老吏,熬了三个通宵,硬是没从这些账册里找出一丝一毫配合郭桓贪腐的破绽。 毛骧将手里的卷宗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端坐在对面的林默。 “行了。” 毛骧挥了挥手,语气中透出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奈, “你可以回去了。” 林默愣了一下。 他那张永远刻板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罕见的错愕。 “下官……可以走了?” “怎么?你还想在这诏狱里留下来吃顿牢饭?”毛骧冷哼了一声。 “你的账册我们核对了,确实没有问题。 皇上口谕,清吏司郎中林默,查无实据,即刻释放。 回去干你的差事吧。” 林默站起身,规规矩矩地长揖到底。 “多谢毛骧大人。下官告退。”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