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默。 “你没钱?林谨之,你在这儿跟谁哭穷呢!” 陈珪气得跳脚,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 “你现在是正五品的清吏司郎中!朝廷每月的俸禄可是实打实发到你手里的! 再说了,你以前当照磨的时候也攒了不少死俸禄吧? 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天天在饭堂吃糙米咸菜,你的钱呢?长翅膀飞了?” “俸禄……都攒着呢。” 林默老老实实地回答。 “攒着干什么?” 陈珪很不理解,伸手比划了一下这空荡荡的大院子, “成家立业,人生大事! 你现在不花,难道留着带进棺材里? 你赶紧拿出来去置办些像样的家具啊! 不然女方陪嫁的妆奁送过来,连个放的地方都没有!” 林默看着陈珪,脸上的表情极为认真,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味。 “万一哪天被革职了,还能撑几年。”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停止了流动。 初秋的微风吹过桂花树的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陈珪张着嘴,足足愣了有半盏茶的功夫。 “……你能不能别总想最坏的情况?” 陈珪彻底无语了,他抬手扶住额头,觉得自己的脑袋隐隐作痛。 “你现在可是皇上眼前的红人!空印案那么多官员都掉了脑袋,唯独你连升数级! 谁敢革你的职? 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先把这宅子给填满了再说行不行?” 林默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执拗。 “想最坏的情况,才能活到最好。” 在这遍地是坑的大明官场,老朱今天能赏你一套宅子,明天就能抄你九族。 钱花出去了变成了带不走的拔步床和红木桌椅,等亲军都尉府来抄家的时候,那全都是替国库添砖加瓦。 只有攥在手里、能随时带走的散碎银子,才是革职流放路上的活命钱。 所以,绝不能在不动产上浪费一文钱。 陈珪看着林默那副油盐不进的死样子,彻底败下阵来。 他叹了一口长长的气,无奈地摆了摆手。 “行吧,服了你了,我是真服了你了。” 陈珪认命地撇了撇嘴, “知道你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这事儿我帮你张罗。 我去城西那片杂木场转转,帮你找些便宜实用、别人淘汰下来的二手家具,保证花不了你几个大钱。 至于被褥帐子那些针线活,我让我媳妇去扯几尺粗布,帮你缝几套,权当是我随的份子钱了。” 陈珪絮絮叨叨地安排着,虽然嘴上抱怨,但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同僚间的仗义。 林默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陈珪的安排。 他知道,陈珪这人虽然市侩、胆小、贪图小便宜,但在这种不涉及身家性命的小事上,倒是出人意料的靠谱。 林默看着陈珪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胖脸,微微低了低头。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