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林默是皇上亲自点名破格提拔的清吏司郎中, 没有确凿的罪名,没有吏部的行文,他一个侍郎根本动不了一个由圣心简拔的五品京官。 更何况,空印案的血迹还没干,现在找借口罢免一个死守《大明律》的官员,那是嫌自己命长。 沉默了很久。 值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郭桓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滔天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转过身,背对着林默,重重地挥了挥手。 “行了,你下去吧。” “下官告退。” 林默干脆利落地行了个礼,转身退出了侍郎值房。 陈珪正抱着他的紫砂茶壶,缩在走廊尽头的柱子后面。 看到林默出来,陈珪像只受惊的猫一样飞快地溜了过来。 “林兄!” 陈珪压低声音,绿豆眼在林默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怎么样?郭大人发火了吗?” 林默没有停下脚步,迈着略显僵硬的步子往清吏司的方向走去。 “没怎么样。” “没怎么样是怎么样?”陈珪紧紧跟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 “你到底按不按新规矩签那些条子啊? 各司的人都在等着看你的笑话呢!” “我还在。”林默干巴巴地吐出三个字。 陈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林默还在,就意味着清吏司的规矩没变,那些无凭证的单子依然过不去。 “那就好……那就好……” 陈珪咽了一口唾沫,拍了拍胸口, “只要你顶得住,咱们下面的人就不怕担干系, 这神仙打架,只要不连累咱们凡人就行。” 林默没有再搭理陈珪。 他径直走回了清吏司自己的班房,反手关上门。 “郭桓这个人,不对劲。” 林默在心里暗自盘算, “他太急了,新官上任才一个多月,就急着改这种牵扯到国库根本的规矩,急着要这种没有任何监管的效率。 这不像是在帮朝廷办事,倒像是在……给自己铺路。” 林默立刻意识到,郭桓的贪污计划已经全面启动了。 自己今天这番硬顶,等于是当面撕破了脸。 郭桓绝不会善罢甘休。 林默站起身,走到书案后方那个巨大的铁柜前。 从贴身的里衣里摸出黄铜钥匙。 插入锁孔,拧动三道重锁。 铁门发出沉重的嘎吱声。 林默从书案上抽出一张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空白宣纸。 拿起毛笔,在纸上迅速写下一行极小却极工整的楷书: “洪武十三年三月中,郭桓于值房强令先拨付后补凭。拒之。” 不能写太多,不能加任何主观臆测的词汇,只陈述最冰冷的事实。 这是时间线,是将来亲军都尉府破门而入时, 证明自己从未与郭桓同流合污的最有力物证。 林默等墨迹吹干,将这张小纸条仔细对折,塞进了铁柜最底层一个专门存放机密记录的夹层里。 重新关上铁门。 落锁。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