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天还没亮透,林默就站在了奉天殿。 他昨晚没睡好。 翻来覆去地想,想胡惟庸什么时候倒。 他知道是洪武十三年,但具体哪天,记不清了。 前世书上的那些日子,早被三十年的烂账挤没了影。 他只记得一件事——涂节告发,胡惟庸死。 然后就是人头滚滚。 朱元璋会把丞相这个位子连根拔了。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百官陆陆续续进了殿,按品级站好,鸦雀无声。 奉天殿里燃着几十根粗大的红烛,照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点发虚。 文官队列最前方,胡惟庸穿着大红蟒袍站在那里,下颌微抬,目光扫过群臣,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慢。 这些年,他替朱元璋扛了太多得罪人的事,也替自己织了一张天罗地网。 六部九卿、地方布政使、御史言官,大半是他的人。 林默看着胡惟庸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能臣不假,可有了权力就没了分寸,忘了老朱是个什么人。 太子朱标站在御阶侧方,穿着青色衮服,面色如常,看不出在想什么。 “皇上驾到——” 太监总管拖长了嗓音。 朱元璋穿着明黄色衮服,大步走上御阶,端坐在龙椅上。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殿内,在胡惟庸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林默注意到了那个停顿。 老朱今天看胡惟庸的眼神不对劲,不是平时那种不耐烦,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都察院队列里,一个人跨了出来。 涂节。 御史中丞,胡惟庸的人。 他捧着奏折,走到大殿中央,双膝跪地。 林默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臣,御史中丞涂节,有本奏。” 朱元璋靠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奏。” 涂节跪在地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犹豫了那么一瞬,林默看得真真切切,涂节握着笏板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 声音洪亮,整个大殿都在回响。 “臣弹劾左丞相胡惟庸,,罔顾国法,专权跋扈,私通倭人,勾结北元残部,图谋不轨!” “臣查得其与倭人密信数封,另有与北元书信往来,请陛下过阅!” 话一出口,整个大殿像被人抽走了空气。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弹劾胡惟庸?私通倭人?勾结北元? 这几个词砸下来,比砍头还吓人。 林默后背紧紧贴着石柱,心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膛。 他想起来了,前世读过的史料上写着:涂节本就参与胡惟庸的谋划,后来见事情要败露,为求自保,抢先告发。 可惜,他也没落得好下场。 廷臣说“节本预谋,见事不成始上变,不可不诛”。 告了同党,自己照样是死。 胡惟庸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涂节。 那张脸上,是不可置信,是愤怒,还有一种他拼命压制的东西—恐惧。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