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林默随手将批注完的账册扔到一旁,翻开下一本,“把浙江司的底本给我拿过来。” 就在两人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时候。 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拖沓、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青色鹭鸶补子官服、身形佝偻的老者,跨过了清吏司高高的门槛。 是周德安。 他在诏狱里被关了整整半个月。 本以为必死无疑,但锦衣卫在查抄清吏司底账时发现,过去几年里,凡是带着空印来的账册,清吏司竟然留有大量拒签退回的铁证。 林默那句雷打不动的“数目空白,印信预盖,实不敢用”,竟然成了整个清吏司唯一的护身符。 因为这层拒签的记录,老朱认定清吏司主官“未直接参与空印舞弊,仅为失察”。 周德安奇迹般地保住了这条老命。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被连降两级,从正五品的郎中降为了正六品的主事,发回原衙门戴罪立功。 周德安站在大值房的中央。 他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那些空荡荡的座位。 最后,目光落在了正前方那张原本属于自己的太师椅上。 林默正坐在那里。 周德安的表情极度复杂。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物是人非的凄凉,也有一种深深的荒谬感。 林默停下了手里的笔。 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书案,走到周德安面前。 “周大人,您坐。” 林默指了指那张太师椅,语气依然是那种干巴巴的平板。 周德安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往后退了半步,伸出满是伤痕的双手,将头顶的官帽扶正。 “不……规矩不能乱。” 周德安的声音干涩,透着一种认命的沧桑, “你现在是代理郎中,我该叫你林大人。” 林默看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甚至逼着自己闭眼签字的顶头上司,如今佝偻着腰站在自己面前。 “下官不习惯。”林默老老实实地说道。 “我也不习惯。” 周德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浑浊的眼底泛起一丝泪光, “但这是规矩。老夫在诏狱里走了一遭,算是彻底明白了。这规矩,比命大。”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陷入了无话可说的沉默。 周德安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向了旁边一张空置的偏桌。 “把那些没整理完的旧底稿拿给我吧,老夫还能写几个字。”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