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只要他继续保持这种六亲不认、得罪全户部的工作状态,不跟任何利益集团沾边,老朱就不会杀他。 相反,老朱会成为他最大的护身符。 想通了这一层,林默拿起算盘,开始埋头核对面前的账册。 不该看的绝对不看,不该问的绝对不问。 下衙的梆子声敲响。 林默没有像其他官员那样立刻冲出大门,而是仔细地把桌上所有的账册码放整齐,用镇纸压好。 这才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出了户部大院。 回到城南偏僻的出租小院。 林默插上顶门棍,点燃了桌上那盏昏暗的油灯。 他从床底下的一个破木箱里,翻出了一本被布条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旧账底稿。 这是他这半个月来,在核对各司烂账时,凭借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偷偷抄录下来的一些关键数据。 就着跳动的灯光,林默的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上快速扫过。 洪武四年。 这在历史上是一个特殊的年份。 林默的大脑飞速调动着前世关于明史的记忆。 现在的朝堂上,虽然朱元璋依然是绝对的主宰,但在文官集团中,有一个人的权势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 那个人现在虽无丞相之名,却已经掌控了丞相之实。 甚至很多六部送上去的奏事,都要先经过那个人的筛选,才能摆上御案。 林默翻看着手里抄录的旧账。 山东司、浙江司、湖广司……这些地方上报的秋粮耗损、盐课亏空,看似是地方官和户部主事们在上下其手。 但林默把这几十本账的亏空方向汇总在一起,却发现了一个令人胆寒的规律。 这些本该入国库的钱粮,很大一部分在经过复杂的调拨和虚报后,最终的流向,都隐隐指向了中书省的方向。 户部的那些官员,敢在老朱的眼皮子底下把账做得这么猖狂。 除了他们自己贪,更重要的是,他们背后有一把大伞罩着。 那把伞到底有多大,林默现在连想都不敢想。 “留在户部,当这个专门找茬的照磨,意味着我卡住的,不仅仅是几个地方官的油水。” 林默盯着跳动的灯火,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卡住的,是整个庞大贪腐利益集团的钱袋子。” 前有老朱全天候无死角的暗探监视,拿他当钓鱼的饵。 后有那个权倾朝野的庞然大物,随时准备将他这块挡路的石头碾成粉末。 这已经不是走钢丝了,这是在铡刀下面跳舞。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本抄录的底稿凑近油灯的火苗。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