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端着这碗白水,慢慢走回桌前,重新坐下。 窗外的风一阵紧似一阵,吹得那扇用碎布条糊住的破窗户哗啦作响。 洪武元年,结束了。 距离任务目标的终点——永乐元年正月初一,还有多远? 洪武朝满打满算三十一年,建文朝四年。 加起来,整整三十四年。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遇到闰年则是三百八十多天。 三十四年,那就是大约一万两千二百四十一天。 一万两千二百四十一个日日夜夜。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他还要经历胡惟庸案的株连几万人,空印案的全国官员大洗牌,郭桓案的血流成河,以及蓝玉案的武将末日。 等熬死了老朱,还要面对建文帝那个优柔寡断却又心狠手辣的削藩狂魔。 最后,还要在朱棣兵临南京城、靖难之役那场焚毁大半个皇城的战火中,保住这颗脑袋。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肺里满是冰冷的空气,强压下心头那种几乎要让人窒息的绝望感。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好歹,最难熬的新手村第一年,他苟过来了。 想到这里,林默紧绷了一年的神经,终于在这个大雪纷飞的除夕夜,有了一丝极度微小的松懈。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碗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就像前世在除夕夜和几个苦逼同事在路边摊吃烧烤时那样,做了一个干杯的动作。 林默看着虚空处,嘴角扯出一个略带自嘲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声,对着空气说道: “新年快乐,林谨之。” “恭喜你,又活过了一年。” 说完,他仰起头,准备将那碗白水一饮而尽。 就在他喉结刚刚滚动了一下的时候。 “娘!你快来看!” 一道清脆稚嫩、且毫无遮掩的童音,突然从院墙的另一侧毫无征兆地响起。 “隔壁那个怪叔叔,他一个人坐在屋里,举着个破碗,在跟空气说话呢!” “噗——咳咳咳!” 林默刚咽下去的一口热水直接呛进了气管里。 他猛地捂住嘴,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出来了,却硬生生把咳嗽声压在了嗓子眼里,憋得整张脸通红。 他豁然转头,目光透过那扇破窗的缝隙,死死地盯向院墙。 只见隔壁邻居家那个五六岁、留着个茶壶盖发型的二狗子,正搬了个矮凳子,大半个身子趴在低矮的土墙上,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这小兔崽子! 林默只觉得后脑勺“嗡”的一声,头皮瞬间炸开了。 这叔叔好奇怪?跟空气说话? 这若是放在现代,顶多被人当成精神衰弱或者中二病。 但这是哪里?这是应天府!这是老朱的眼皮子底下! 亲军都尉府的暗探遍布京城的大街小巷,酒肆茶楼、贩夫走卒,甚至是乞丐娼妓,都有可能是检校的眼线。 一个太常寺的九品官员,在大年三十除夕夜,不敬天地,不拜祖宗,不睡觉,却一个人坐在屋里举着碗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这种诡异的举动,一旦落入有心人的耳朵里,会演变成什么版本?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