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在这场风波中,整个太常寺只有这个林谨之做到了真正的置身事外。 他不打听,不围观,不乱说话。 甚至在王景被抓走的那一刻,他还能面不改色地擦拭那口破编钟。 这才是聪明人。 “咱们衙门里,有些同僚做得就很好。” 钱寺丞清了清嗓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特意看了一眼林默。 “虽然平时不爱说话,看起来木讷。 但人家心里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这才是做大明官的本分!” 这话一出,大堂里的许多人都下意识地用余光去瞟林默。 林默依然保持着那个低头的姿势,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但他心里已经骂开了花。 老狐狸,你夸谁呢? 谁心里明白了?我不明白!我什么都不明白! 我就是一个只会扫地擦桌子、连字都认不全的木头人。 你当众夸我,这不是给我拉仇恨吗? 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别夸了。 求求你闭嘴吧。 林默在心里疯狂呐喊,脸上的表情却越发显得茫然和迟钝,仿佛根本听不懂钱寺丞在说谁。 钱寺丞似乎很满意林默的反应,挥了挥手:“行了,都散了吧。明日封印,去后院领了年货,各自回家过个安生年。” 众人如释重负,鱼贯而出。 散衙时。 林默在后院领到了太常寺发下的年货:两条硬邦邦的咸鱼,一斗略带霉味的糙米。 这就是一个九品下僚过年的全部福利。 林默踩着路边的积雪,快步走回了城南的出租小院。 推开门。 林默没有急着生火做饭,而是先走到门后,将粗壮的顶门棍抵死在门板下方。 他又走到窗前,检查了用来堵漏风缝隙的碎布条。 确认一切安全后,他才点起桌上那盏如豆的油灯。 林默从贴身的夹袄内侧,小心地掏出那张叠成方块的草纸。 提笔。 “十、前车之鉴,后事之师。任何同情都是多余的。从今天起,我连‘可惜’都不会说。” 一个现代人的灵魂,在这个残酷的封建王朝,仅仅存活了不到一年,就因为几句自以为是的妄言,彻底迎来了终结。 而他自己,还要在这个地狱难度的剧本里,继续苟活三十五年。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