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第二天,张家口市区。 额尔敦传统蒙羊肉馆,这家占地两层的百年老店,今天门口挂上了停业的牌子。 正门旁立着一块显眼的红底黑字水牌:祝《大明劫》剧组圆满杀青。 柳闻望导演自己掏钱,定下了这里。 大厅里摆了十多张大圆桌。 每桌正中央都架着一口烧炭的黄铜锅,翻滚的奶白色骨汤里翻腾着红枣与大葱,白气蒸腾。 旁边堆着高高的现切手切羊肉和滋滋冒油的烤羊排。 可这满屋子的热气,愣是暖不透当下的诡异气氛。 没有人起身敬酒,没有人高声谈笑。 那股独属于大明将死、乱世人命如草芥的厚重悲怆,压在每个人的头顶。 全组两百多号人,集体被那场暴雪里的赴死戏钉在了原地,陷入了深度的共情之中。 几个女场务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羊排,嚼着嚼着,眼泪就毫无预兆地砸进面前的酱料碗里。 “督师太惨了……咱们大明怎么就烂成那样了啊。”一个短发女孩抽泣着扯过餐巾纸擦鼻子。 柳闻望坐在主桌,一言不发。 他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任由烟灰烧出一大截,最终掉落在裤腿上,他也浑然未觉。 “哗啦。” 厚重的防风棉门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去。 江辞站在门口。 他身上紧裹着一件剧组发的肥大军大衣, 但因为没扣扣子,随着他走动,里面那件洗到发黄的老头背心若隐若现。 “冷冷冷,太冻人了。” 江辞缩着脖子,一双手互搓着起满鸡皮疙瘩的胳膊。 他趿拉着人字拖,脚底板发出响亮的“啪嗒”声,直奔距离门边最近的一个炭火盆。 毫不客气地蹲下身,把手掌往前一伸,闭着眼睛舒舒服服地烤起火来。 两百多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这个前一天还在坝上雪原死战不退的大明统帅。 脑子里那层神圣的滤镜,当场咔嚓裂出了一条大缝。 老戏骨魏立群坐在二号桌。 老一辈演员的职业信念感极强,他始终不愿意轻易从吴又可那个厚重的历史切片中抽离出来。 魏立群眼眶依旧泛红,他看着火盆边那个接地气的年轻人, 深深吸了一口羊肉汤的热气,却压不住心底的痛楚。 他站起身,左手端起一个倒得满满当当的三两玻璃杯,里面装满了五十三度的高度二锅头。 第(1/3)页